四月初十,南澳堡迎来一名不速之客。
那是个四十出头的汉人男子,面色黧黑,双手粗糙,自称“周大福”,原是新州移民,三年前随海参探险队抵达南澳。
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,麻袋里装满石头。
“都督府的大人请看,”他在堡厅内打开麻袋,倒出一堆灰褐色的矿石,“这是小的在垦荒时挖到的。”
薛延副将海参取起一枚矿石,掂了掂分量。
石头表面呈暗红色,夹杂着闪烁的金属颗粒。
他眉头一挑:“这是铜矿石?”
“不止。”周大福咧嘴笑道,“小的在老家铜陵县当过矿工,认得几种矿石。这暗红色的是赤铜矿,那片泛白的是铅锌矿——大人请看这块。”
他从袋底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,阳光下,石面竟泛着黄澄澄的光泽,分量沉得坠手。
厅内一片寂静。
海参接过石头,脸色骤变:“金矿石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周大福低声道,“小的沿河往上走了三日,在一处断崖下发现的。崖壁露出的矿脉,粗如儿臂,绵延不知几里。”
消息传回哥富岛,薛延连夜召来地质工匠。
经化验,周大福带来的矿石含金量极高,每百斤矿石可炼金三两。
而铜铅锌矿的储量,更是大到难以估量。
“澳洲……果然是宝地。”薛延在密室中展开新绘的南澳地图,在堡以北的“金山河”位置画上红圈,“传令:金山河两岸十里设为矿区,由南洋总督府直辖。招募矿工三百人,由工部矿务司郎中带队,携新式‘水碓粉碎机’前往。再派猎鲨船两艘,常驻矿区河口,以防荷兰海盗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周大福——赏银千两,授矿务司从八品员外郎,令他继续勘探。”
天授四年七月,南澳堡外的蔗田已收割两季。
矿区传来捷报,首炉炼出的黄金共四十六两,铸成金锭,刻“大唐南洋总督府·天授四年”字样。
这批黄金将运往哥富岛,作为宝钞准备金。
薛延在哥富岛收到金锭时,却嗅到了危机。
“黄金能稳定宝钞,也能引狼来。”他连夜写信给长安的郑元琮,“南澳金矿若消息走漏,西洋夷人必会觊觎。恳请陛下调拨新式‘天授四式’燧发枪两千柄、子药十万发,优先装备南澳守军。”
信鸽尚未飞出哥富岛,警报已至。
七月十九日夜,南澳堡以西海域突然出现数十点渔火。
哨兵起初以为是渔民夜捕,但渔火越逼越近,到五里距离时,已可辨认出船影——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!
“敌袭!”哨塔铜锤猛击铜管,沉闷的警报声传遍全堡。
海参从床上一跃而起,披甲冲出。
堡外蔗田已燃起烈火——荷兰人竟派出小艇,以火油罐焚烧蔗田!
“开炮!”海参怒吼。
堡墙上八门“天授炮”喷出火舌,炮弹如雷霆般砸向海面。荷兰商船灵活躲避,但仍有一艘被链弹击中桅杆,速度骤降。
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。
十余艘小船借着炮火掩护,从堡东侧滩涂冲上陆地。
每船二十余人,皆是持火铳的荷兰陆战队与爪哇雇佣兵混编。
“陆战队集结!”海参拔刀,“吹号,点火雷!”
堡门轰然打开,三百名陆战队士兵列阵而出。
燧发枪在夜色中闪亮,前排蹲下,后排直立,三段击的阵型在月光下拉出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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