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纷纷扬扬地落在紫铜巨鼎之中。
张天奕那句“天涯海角,不入轮回”的警告,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重锤,砸在了观礼席上每一个人的头上。
许多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汇聚在赵方旭身上。
见其他人目光朝自己看来,赵方旭顿时汗流浃背,讪讪一笑。
那些原本还对陈朵蛊身圣童身份抱有成见、甚至暗中盘算着什么的人,此刻全都把那些烂心思咽回了肚子里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“当——!”
法台上的张乾鹤极为恰当地摇响了手中的三清铃。
清脆的铃声如同石子投入湖面,打破了场中那股快要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张天奕转过身,脸上的那股子狂傲霸道立马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散随性的道长。
他走回自己的椅前坐下,冲着张乾鹤抬了抬下巴:
“行了,流程继续吧。这大太阳晒的,别把这满院子的宾客给热坏了。”
底下的大佬们心里疯狂吐槽:我们那是热的吗?我们那是被你吓出的一身冷汗!
“是,二师叔。”
张乾鹤恭敬地应了一声,随即神色一肃,拂尘轻扫。
“授箓大典,第二式——赐名!”
道家授箓,赐法名是重中之重。
这意味着从此褪去凡俗因果,正式名列神仙谱籍,受天地正神庇佑。
在庄严肃穆的道教玄乐中。
张灵玉和荣山,这两位天师府的中坚力量,一人端着一个红木托盘,从大殿两侧迈步而出。
荣山手里托着的,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和一顶偃月冠。
张灵玉手里托着的,则是一方散发着淡淡墨香的黄色丝帛,以及一枚通体剔透的玉印。
两人走到张天奕面前,规规矩矩地站定。
张天奕站起身,拿起旁边案几上的紫毫笔,饱蘸朱砂。
他看着跪在蒲团上、背挺得笔直的陈朵。
“丫头,你入我天师府,按辈分,应是灵字辈。”
张天奕的目光落在陈朵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庞上,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:
“你前半生如陷泥沼,遭了太多罪,吃了太多苦。”
“但我张天奕的徒弟,不需要去悲天悯人,也不需要去拯救世界。”
张天奕手腕一翻,紫毫笔在黄色的丝帛上笔走龙蛇,写下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。
“我赐你法名——灵瑶。”
“瑶者,美玉也。坚韧不拔,百折不碎。”
“我只盼你今后的日子,活得像块绝世的好玉,通透,明亮,谁也别想再在你身上留下半点污泥!”
“灵瑶……”
陈朵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,倒映着张天奕的身影。
她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:
“弟子灵瑶,谢师父赐名。”
“好!”
老天师坐在主位上,满意地抚了抚白须,大声叫好。
张天奕将写好名字的丝帛卷起,连同那枚代表身份的玉印,一起递到了陈朵的手中。
“这东西你收好。这叫箓牒,也就是咱们道门在这天地间的身份证。”
张天奕挑了挑眉,语气里又带上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:
“有了这个,以后遇到那些山精野怪、各路鬼神,你直接把这玩意儿亮出来。
它们要是敢不给你面子,那就是不给这满天诸神面子,师父我直接去拆了它们的庙!”
底下观礼的大佬们听得直翻白眼。
好好的一个庄严神圣的授箓大典,怎么到他嘴里,硬是说出了一种黑社会拜码头的既视感?
就在陈朵伸出双手,接过那份箓牒的刹那!
异变突生!
“轰!!!”
一股奇异的波动,从陈朵身上轰然荡漾开来!
陈朵并没有刻意去催动体内的炁。
但在这一刻,她那【先天无暇之体】与手中那份承载着天师府数千年气运的箓牒,产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共鸣!
只听唰的一声!
广场中央那九尊大鼎里燃着的沉香青烟,竟然没有被风吹散。
而是犹如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,在半空中盘旋、汇聚!
在数千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。
那些青烟,竟然在陈朵的头顶上方,隐隐约约地汇聚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轮廓!
不仅如此。
三清殿前的那几棵活了数百年的古老银杏树。
原本有些泛黄的枝叶,在这一刻,竟然发出了“沙沙”的欢快响声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生机从地下涌出。
那些枯黄的树叶,竟然在转眼间重新焕发了翠绿的光泽,甚至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了新的嫩芽!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”
“枯木逢春?!青烟化形?!”
观礼席上,各路掌门惊得纷纷站了起来。
诸葛青手里的折扇早就忘了摇,他那双狐狸眼瞪得溜圆:
“天人交感!这是传说中的天人交感!”
王也也是惊讶不已,看着跪在那里的陈朵,喃喃自语: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这丫头的肉身和神魂到底纯净到了什么地步?接个箓牒,竟然能直接引发天地异象来庆贺?!”
老天师更是激动得不行。
“好!好啊!先天无暇,道体天成!”
老天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,看着张天奕的眼神里全是大写的“你小子捡到大漏了”。
张天奕自己也有些意外。
他知道这丫头重塑根基后天赋很高,但没想到能高到跟天地气机直接共鸣的程度。
“啧,不错。”
张天奕美滋滋地摸了摸下巴:“这特效,比我刚才说话管用多了。这下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。”
异象足足持续了一分钟,才随着那只青烟仙鹤的消散而缓缓平息。
陈朵捧着箓牒站起身来。
她并不知道刚才自己引发了多大的轰动,只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特别清新,身体里有一种暖洋洋的力量在流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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