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摆在娄家的正厅里,圆桌围了十二把椅子,桌面上铺着雪白的台布,碗碟是细瓷的,筷子是象牙白的。来的都是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生意人,娄半城坐在主位上,谭雅丽在厨房和厅堂之间来回张罗。
菜是一道一道上的。水晶虾仁端上去的时候,桌上安静了几秒钟,一个穿灰呢子中山装的老先生夹了一筷子,搁在嘴里慢慢嚼了嚼,放下筷子,转头对娄半城说:“娄老板,今天这桌席面,要么是果子巷的老师傅出的手,要么是从粤省请的名厨。这虾仁的火候,四九城里没几个人拿得下来。”
娄半城笑着摆了摆手:“没那么远。就近请的。”
“就近?哪家馆子的?”
“不是馆子的。是我们厂的何师傅。”
众人还在猜测何师傅是哪号人物的时候,何雨柱端着下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了。他系着一条白围裙,袖子挽到小臂,手里端着一盘芙蓉鸡片。菜放到桌上,他转身要走,被娄半城叫住了。
“何师傅,别急着走。”
何雨柱站住,转过身来。桌上的人看清了他的脸,一时间都没说话。太年轻了。穿灰呢子中山装的老先生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,盯着何雨柱看了好几秒。
“这就是何师傅?刚才那桌菜——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“是。”何雨柱点了点头。
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几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微微摇头,有人啧啧称奇。
杨干事也在这桌上。他坐在靠门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碟蟹黄豆腐。他舀了一勺搁进嘴里,皱了皱眉,把勺子放下了。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,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,就是觉得这东西滑滑嫩嫩的,吃着不过瘾,还不如来一碗红烧猪蹄髈实在。旁边的人笑了笑,没接话,转过头去跟另一边的人聊刚才那道水晶虾仁了。
杨干事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碗碟,又看了看周围这些穿着体面、谈笑风生的老板们,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他把筷子搁在筷架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——那时候急行军一天一夜,脚底板全是血泡,班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热馒头塞给他,那个馒头掰开还冒着白气,咬一口又软又甜。那时候觉得一个热馒头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。现在坐在这满桌的山珍海味面前,他却觉得什么都没味儿。
席散了的时候,几个老板端着茶杯围到何雨柱跟前。一个开纺织厂的钱老板先开了口,说何师傅你要是愿意到我这儿来,工资翻倍。话音刚落,旁边开百货公司的孙老板就插嘴说翻倍算什么,我出三倍。还有两个老板也挤过来,一个说要给他单独立灶,一个说要配两个帮手。
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叠好,放在旁边的凳子上。他站直了,对着几位老板拱了拱手。
“各位抬爱,何雨柱心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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