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那身影自嘲地笑了一声，然后缓缓弯下腰，伸手握住了扎在赤砂中的戮仙剑剑柄。
他没有拔起它，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抚过一段遥远的记忆。
“这柄剑，我第一次握它的时候，手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兴奋。我觉得，握着它，我就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张远：
“但你让我明白了——真正能斩断阻碍的，不是剑，是握剑的那个人。”
他松开了剑柄，站起身来。
“去吧。你的路，比我走的更远。”
他的身形开始化为光点消散。消散之前，他的声音最后回荡在幻境中：
“不用剑的剑道。我懂了。”
光点散尽。
张远站在原地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拳上那依旧光滑如初的拳锋，然后弯腰，伸手握住了那柄扎在赤砂中的戮仙剑的剑柄。
戮仙剑在他手中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抗拒，不是臣服，而是一种复杂的、仿佛老友重逢般的情感。
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沉寂下去，恢复了平静。
张远看着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，轻声道：
“你曾是我最强的伙伴。我没有忘记你。只是我长大了，不再需要握着你去战斗了。”
他将戮仙剑横握在手中，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熟悉触感，然后将它缓缓收入腰间。
与大夏龙雀并排挂在一起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平静地望向幻境深处。
还有三个自己。
第六个身影。
手握葬渊断剑，左臂缠绕着星渊漩涡。
第七个身影。
手持星陨天剑，周身北辰星辉流转。
双剑合璧，寂灭星穹。
这是他在外界修成的最强剑道状态。
张远深吸一口气。
胸椎兵骨发出低沉的龙吟，赤金兵纹从胸口蔓延到双臂。
他以双拳对双剑，拳锋与剑锋碰撞的瞬间，幻境中的整片荒原都在颤抖。
寂灭与寂灭对轰，星辉与兵纹交织。
他连续轰出数十拳，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、更凝练、更接近力之极尽的本质。
最终双剑同时崩碎，两道身影被拳罡吞没。
第八个身影没有拿任何兵器。
他只是赤手空拳站在那里，周身环绕着力之道果的光芒。
那是张远被流放九黎之前的自己。
身负三大道果，力之极尽尚未蜕变为锻骨为兵时的状态。
这是曾经最强的自己。
张远握紧双拳，兵纹全部亮起。
两个身影同时踏出一步，拳锋对拳锋，没有任何花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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